书瑞躺在榻上,手指轻轻捏着那颗润泽的珍珠,反复看了两回,眉毛轻扬着,心里头好似有只小鹿跑来跑去。
记得年少时,舅舅有一回去了府城讲学归家,也曾带了些珠回来。
蓟州府虽比不得潮汐府繁荣,又是通行要塞,却也一样靠海,水产富足,珍珠一直便是时兴的饰物。
那时候白家尚且还未曾发家,书瑞帮着舅舅整理行李,瞧见了那一小盒打府城带回的珍珠。
珠子算不得光泽莹润,并不值当甚么大价钱。只年纪小,难免还是喜好这些小东西,便同舅舅想讨一颗来。
舅舅与他言,这是人托他帮忙带的,不好私取了来与他。
书瑞听罢,自也没央着闹。
然晚间,夏里闷燥,书瑞端着凉好的豆儿水想与他舅舅送去,至屋门口,却听得屋里传出慈爱的声音来:
“晓得你喜爱珠儿,拢共没得几颗,你收好了,勿要教人瞧着。珍珠,珍珠,你便是爹爹最珍爱的明珠。”
“自家里头,爹爹与我些东西,还怕谁瞧见。除却是外人,没得人会多心。”
白家舅舅笑说道:“你这性儿,教你娘宠惯得不行,太是直了,若不习改着些,以后少不得吃亏的时候。”
书瑞默默退了回去,不曾进屋将人打断。
他打进白家时就知晓自己是寄人篱下,与二哥儿比不得,从也没想过要与他争抢过什麽,舅舅即便是当着他的面与了二哥儿外头带回来的好东西,他也不会多心。
偏却是对外做着一碗水端平,将他视作亲生一般,私底下又行着这样的事。
年幼的时候想不清事,或许只是有些伤心,平日里对他那样好的舅舅,怎么要那般。
后头长大了,明了事理,才想清楚很多事。
白家无非是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舅母从他手上诓了那样多钱财用去白家上,他不信舅舅会纯然一丝一毫都不晓得,家里头没有钱银,舅母娘家也并不富裕,那些贴补白家的钱的出路,他当真就没有去想过?
想必心知肚明,只还假意不知情,自己继续维持着那个儒雅的教书先生,疼爱父母双亡外甥的好舅舅。
书瑞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,却也还是自欺欺人,不想去深想,也不想去追究,做着舅慈甥孝的模样。
他不想清醒的知道,父母离世,其实已经没有一个再真心实